江山此夜

好想哭

你说呢:

不管了先发一张 他俩被移走的时候我在后面追着嗷嗷叫 是的确认过眼神

鷇梦 缘木求鱼

利木子:

感谢太太!!!吃刀吃到神志恍惚但是真的写的好好啊…(大哭


岫:



终于是给改完了,活活改到9000,害怕自己
给梨子的生贺(虽然早了点)梨子生快!@利木子 就,我觉着不是刀的,但看他们委委屈屈的,过两天再补个小甜饼吧(可能/挨打
没有逻辑,ooc




顺便庆我…超生了一只鷇……





缘木求鱼
1
罗浮山巅居一仙人,好炼丹,善卜算,会除妖,能镇邪。自其居处方圆百里清氛非常,正气自生,护佑水土,左近居民皆奉其为山神,山下建庙香火不断,可保富贵平安…多子多福?
说者语气调笑,闻者冷着面皮,在对方继续胡说八道之前忍无可忍地一甩拂尘直接将人扫地出门,只当方才进了只不长眼的苍蝇,被自己赏了升天路去见真神仙。
唉唉唉,鷇音子你真是…天踦爵被这股劲风直接扫到了山脚下,打了个趔趄才停住脚。朋友哪有这样做的?他千里迢迢来探望,没茶没座没好脸色就罢了,进门还没一刻钟就被赶了出去,传出去还教他这仙人的面子往哪儿放?天踦爵气得两手插腰气沉丹田冲着山顶扯着嗓子喊,在这儿守了一百年,你怎么脾气半点不见好?亏得还是得道高人,哪路神仙像你似的?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山顶云雾缭绕得也看不见人。天踦爵悻悻地提着手杖敲着刻着遒劲淋漓罗浮山三个大字的石碑,那石碑下的土泛着点红褐色,同周围的泥土都不太一样。
好啦,我被赶出来还没发脾气,你倒脾气比我还大,我是来送礼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天踦爵解下腰间一只小瓷罐,那瓷罐上细腻描画着一株并蒂莲,一朵盛开,另一朵尚是花苞。他掀开盖子瞄了一眼又盖好了,放在了石碑前。
东西我放在这儿了,你想要就拿,不想要就随便让人捡走,反正没什么要紧的,就是看见它想起你了而已。
他像是生怕鷇音子听不见似的,又敲了敲那石碑。山上依然没动静,山界之内静得只能听到穿梭在重峦之间的呼啸风声。他摇了摇头,又瞥了一眼那瓷罐便转身走了,一跛一跛得却脚程极快,眨眼间就在密林中没了踪影。
在罗浮丹境内闭目打坐的人察觉到人已离了自己的地盘,微睁了睁眼又闭上,也没在意他放在山下的物什。若是重要对方自然会直接交在他手里,既然随他处置,那就让其随缘,谁爱捡去就捡去吧。
2
天踦爵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物。隔日,有樵夫进到罗浮山附近打柴,走到山脚下时照例要拜一拜,一抬眼便发现了石碑下的瓷罐,打开了一看,里面盛着大半罐的清水,一尾通体银白的鱼儿十分活泼地在水底游动。
樵夫以为这是山神传达的吉兆,欢天喜地地跪下去磕了头,捧着那瓷罐便回了家。哪知到家再看,那鱼儿已是死气沉沉歪歪斜斜,就差翻个肚皮一命呜呼。樵夫一家老小惶恐不已,连忙请了左邻右舍来看,然而众人皆是一筹莫展,也无人敢将那鱼儿倒出来换个容器,生怕它禁不起折腾就此赴了仙山。
商量许久,最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道,这鱼儿既是来自宝地,想来不是凡物,你们不如将它再送回罗浮山去,说不定山神自会救治。
可要是山神怪罪呢?
老者干咳一声,好歹是送回去条活鱼,山神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计较吧。
于是樵夫便带着几个壮丁战战兢兢地又将瓷罐捧了回去,才走到山神庙,手上瓷罐里忽然发出哗啦啦的水声。揭开盖子一看,那鱼儿竟果真又活了过来。众人大松一口气,又生怕真让山神知道了险些害死灵物,干脆恭恭敬敬地将瓷罐摆在了山神庙里,烧了香便回家去了。
人都走后,罐子里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银白的鱼儿在里面游了两圈,无忧无虑地吐了两个泡泡。
3
后来,这瓷罐和里面的鱼儿就成了山中当真有神仙的证据,樵夫捡到瓷罐的事迹也越传越走样。待到当年的樵夫和其他亲历者都老掉了,这故事也已经传出了无数个版本,最新的版本大约是大家闺秀误入山林,偶遇仙长两情相悦,奈何父母难违,小姐含泪另嫁他人,最后红颜薄命,一缕芳魂便随着仙长所赠的鱼儿又回了罗浮山与仙长长相厮守。
说书的先生抹了抹眼角,台下的男女老少已是嘤嘤地哭成了一片,少女们更是暗自怀春,恨不得现在就进山去寻那传奇里丰神俊朗的仙长。唯独茶馆角落里一人一口茶噗嗤喷了一地,周围的人嫌弃地瞪了他两眼,却又被那年轻人的俊俏容貌震得住了口。
这人自然是云游一圈又回来了罗浮山地界的天踦爵。
他向周围人连声道歉,捡起手杖低着头走出了茶馆,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终于痛快大笑起来。凡人别的不行,自我感觉总是极好的,山上的那位要是看得上哪个凡间女子,别说生时抢亲,就算阴阳相隔也能下得地府去夺了生死簿。倘若是这样,倒省得他隔个数十年就要来会他一会,生怕某人思念成疾走火入魔。
他摇摇晃晃地走去了山神庙,一眼就见到了高高供在案上的瓷罐。殿内正有人在议论那瓷罐的奇处,道它百年前忽然出现在庙里,每隔一年便变大些许,罐上所绘未开的那朵并蒂莲也随之渐渐打开了花苞。而罐中的鱼儿更是神奇,不吃投喂,只食殿中香火为生,百年间也长大了寸余。若是哪年丰收,鱼儿还会翻腾报喜,不少人家为此按它的样子刻成木牌挂在家中,以求平安顺遂。
天踦爵坐在门槛上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人群散去,才拍拍屁股走进殿里将瓷罐抱了下来。这罐子的确大了不少,里面的水却还是半满。那银白的鱼儿在罐底转了两圈,凑上来贴在了他伸进去逗弄的手指上。
你也是聪明,知道罗浮山灵气可助你休养,可惜此地人杂气浊,不如山里环境。他有些可惜地说道,不过没想到到现在他竟然还是不闻不问,莫非这百年他真没下过山?
鱼儿围着他的手指打着转,又吐了个泡泡。天踦爵瞧着好玩,指尖微一凝气,一股细如涓流的灵力便注入了罐中,那瓷罐随即迅速变大,鱼儿也焦躁起来,在罐中越游越快,身子迅速生长,没过多久便长成了原先的一倍不止。那罐子也不能叫罐子了,分明是口瓷缸,始作俑者自己都要抱不住了。
都这样了,他若是还察觉不到,我可就真没办法啦。天踦爵将瓷缸放在了地上,蹲下身笑眯眯地对鱼儿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要把握时间啊。
4
然而这一去又是百年。
天踦爵走后没多久,瓷缸便连带着里面的鱼一并被人偷走献给了权贵,权贵又进贡给了皇帝。皇帝听说了这鱼儿和瓷缸的传说,龙心大悦,派了人去寻罗浮山的仙人,以求长生不老。
使者是遣了一批又一批,却是谁都找不到上罗浮山巅的路。那山峰巍然屹立,绝壁高耸,山顶又时常云海翻腾不见天日,纵是猿猱尚愁攀援,凡人想上可谓登天。皇帝听了回报大怒,斩了使者又另寻民间轻功高手一试,仍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只好放弃。那进贡来的瓷缸和鱼玩赏腻了也就随手赐给了后宫某个妃子,原本供在神庙中的宝物在皇家只能任由风吹雨打,唯有那株并蒂莲依然年年生长,在旁人不注意时已半开了。
鱼儿便是在它半开半合之时化出了人形。那时瓷缸所在的院落已是一片萧瑟,主人来来去去,皇朝起起落落,没有人注意到过这口缸竟已经变得这样庞大了。鱼儿便坐在缸沿上,甩着还化不出双腿的尾巴拍打水花。他灵识初开还是懵懂的,却会自发地吸取周围残留的龙脉地气,而他自身的那股灵气也随之蒸腾,上冲九霄,直落入千里之外一人眼底。
终于回来了么。
罗浮丹境内一声低吟,鷇音子仰望星辰算其气运,然而那颗本该再度闪耀的命星却依旧晦暗,心下也是一黯。他负手步下石台,寻着那如散天华的灵气御风而去,宽袖一扫,便涤净千里妖氛,再无妖邪胆敢靠近那灵气聚集之地。
他落在已腐朽了的宫殿屋脊上,俯视着院中瓷缸里专心吸纳天地精华的人。他的样貌还介乎于少年到青年之间,眉眼依稀是他熟悉的模样,只是还未完全长开。一头黑发油亮光泽,湿漉漉地披散着,将赤裸苍白的上身包覆起来,只露出下身银白宽大的鱼尾。
鷇音子向来巧舌,此时却说不出话了。他在上面站得久了,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登时又化回了一条鱼,潜藏在水底十足紧张的模样。
他便跳下去,抚着瓷缸低头看那尾银白的鱼。他一摸便知这瓷缸出自天踦爵之手,能掩盖绝大部分灵气。本是好意为保护灵物,却也让他之前一直不能感应到对方气息。他看着那尾鱼出了神,随即就被鱼尾甩了一身的水。那鱼儿调皮得很,坏事得逞颇为得意,鷇音子也不以为忤,只手伸进去蹭过光滑的鱼鳞,终是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声,无梦生。
自是没有回应。
5
鷇音子从宫里连鱼带缸地打包接回了罗浮山,回来了缸也不要了,毫不客气地直接将挣扎的鱼儿倒进了自家的坤池里。鱼儿浮在岸边眼巴巴地瞅着他那住了几百年的缸被人随手丢下了山,待到丢缸的人再回过头来看他时,便迅速沉到了水底,离着鷇音子远远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鷇音子哑然,在池畔坐下和那银鱼两厢对望。他本以为对方会化出人形来同他理论,然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本是赌气的样子,却让他心里一抖,觉着自己的这一举动不过是重蹈了当年覆辙,让自己又成了不可信任之人。
罢了罢了,若是喜欢,大不了他再捡回来就是。
他起身去取了一只包袱回来,招手对那鱼儿道,你既然会化形,若是愿意,这些衣物你就拿去穿戴,坤池中的水非凡水,不会沾湿衣裳。
那鱼儿一动不动,他也不勉强,自己回到乾石闭目打坐,很是贴心地背过了身。过了许久背后才一阵水声,衣物窸窸窣窣地响了半晌,又是扑通一声。鷇音子闻声转过头,却见对方气鼓鼓地潜在水里吐着泡泡,岸边衣物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由失笑。
他这一笑更是把那尾鱼给惹急了,鱼尾一扫竟隔着八丈远将水泼向了鷇音子。鷇音子闪身躲开,凌空踏步走过去,把鱼儿从水里给提溜了起来。
你小时候原来这么闹腾。他制住鱼儿的功体教他不能再化回鱼形,再把他往岸边一放,捡起衣裳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鱼儿本来还要挣扎,但衣物的触感他大约是喜欢的,低头蹭了蹭柔软的布料便没再反抗,很是自然地享受起对方的伺候。
这套衣服有些大了,挂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鷇音子的指尖滑过他的皮肤,眼神暗了下去,随即心神一凛,将他裹得更加严实,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个,而后从包袱里取出木梳,给鱼儿梳起了头发,却在满捧的青丝中挑出了夹杂着的一缕银白,在他指缝间缠缠绕绕,说不清的暧昧悱恻。
无梦生。
他凑近等得昏昏欲睡的鱼儿耳畔唤道,温热的气息吹进耳蜗里,鱼儿偏了偏头,似有所回应。鷇音子在心中冷笑自己不过是妄想,却忍不住半跪下去从后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嗅着他身上不知是来自于衣物亦或是他本身的熟悉气息,半晌之后,徒一深叹。
被抱着的人迟疑着侧过脸来,盯着对方鬓角的雪色和玄色绣梅的衣衫,分明不知因果,却莫名的眼圈发红,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低哑的气声,听来柔软,犹如泣咽。
6
于是无梦生便住了下来。
无梦生这名字是鷇音子叫的,但鱼儿还是鱼儿,叫了也不一定答应,只有鷇音子坐在池畔望着他时,已经变不回原先小巧体型躲闪的鱼儿只好应了这个名字,鱼尾无精打采地拍打着水面生闷气。
他同和他一样岁数的精怪差不多,都是五六岁人类孩童的心智,鷇音子便整日研究起助他修行的丹药。无梦生吃不得苦,他第一次端着药汤过来时,他躲在水里死活不肯露头,一副他要是过来就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鷇音子无法,只好另寻蹊径,将补药做成了蜜丸连哄带骗地让他吃下去。好在无梦生现在的确是天真,居然就这样被他骗过去了。
而惦记着挽回自己的形象,那口瓷缸也被鷇音子捡了回来。它已经又缩回了一手可拿的罐子的大小。鷇音子盯着上面所绘的并蒂莲,心中犹自怅然,瓷罐却被无梦生一把抢了过去,后来也总是捧在手里或是藏在水底,时刻警惕着不让鷇音子再摸到一下,令人哭笑不得。
有鷇音子的仙丹妙药和罗浮山的灵山秀水滋养着,无梦生成长得极快,数月之间容貌就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模样出落得越发清俊,身量也长大了不少,那身衣裳现在能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若非鱼尾依然没有化成双脚,活脱脱一位贵公子。
一手将他养起来的鷇音子看得心里发紧,既想他继续长大,又不愿他失却了如今的这份童稚。然而近来无梦生渐渐很少再戏水,一双眼睛总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又在他察觉到回视过去时扭头避开视线,头上繁复发冠上的玉坠随之摇晃起来,折射出一点迷离的晕彩。
你有话想对我说。鷇音子像往常一样坐在坤池畔说道,无梦生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捻起一缕白发——无梦生的头发大半都已白了——看那白发从他指间里滑落,像昔日那尾银白的鱼。
无梦生从未开过口,只偶尔会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声音。鷇音子本也只是一时嘴快,并不指望对方有所回应,可当他听到一声久不说话而沙哑犹疑的鷇音子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你说你名鷇音子,鷇音者,百鸟破壳时之初鸣,无偏执,无是非,乃最接近于大道的混沌之声。而你深陷偏执,不辨是非,当真配得上此名么?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背对着他的无梦生,不知自己是否又一次身陷了某个诡奇的梦境。这种梦在这数百年里他做过了太多次,每每醒来只有自嘲,那人一介精怪尚能无梦无惧,自己却泥足深陷难以自拔。是人多情抑或是精怪无情,过去总想再寻他说个分明,可当真寻回了,他也不敢再问了。无梦生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过去的风刀霜剑,怎抵得上现在平淡长久之分毫?
可这到底也是痴妄。
无梦生转过身来,倚在池边岩石上,睁着一双暗红深沉的眼睛瞧着鷇音子。那敛着傲气的眼神不复之前天真,像极了他记忆里的人,但鷇音子还是能一眼分辨出他还不是他。
你记起来多少?
很少,只是记得你的名字,我的名字,和一些琐事。
无梦生的神情竟似有些无辜,教鷇音子登时就心软了下来。见他不排斥自己的靠近,便也心安理得地继续捋着对方的鬓发。动作与其说是亲昵,倒不如说是他无事可做,下意识的举动罢了。
那你想同我说什么?
无梦生的视线一直盘桓在他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也有几分错乱感。鷇音子开了口,他便收回视线,左手在身侧摸索了片刻,颇有些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
我的扇子呢?
鷇音子呼吸一窒,又装作若无其事。他随手在空中一抓,一支白羽扇就落在了手里,那羽毛不甚齐整,有几支歪斜支棱着,还沾着锈一样的痕迹。无梦生珍而重之地接了过去,认认真真地将羽毛一支一支地整理回原位,但散了的羽枝再难恢复成原先的模样,扇柄上的血迹也早已入木三分,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鷇音子。
还有何事?
多谢。
7
渐渐恢复了记忆的无梦生自然也记起了自己过去修炼的法门,鷇音子再如何以外力辅助也不及他自行修炼来的扎实,不过三天,他就已能化出完整人身,坐在鷇音子的乾石上埋头翻阅他收藏的奇书宝典打发时间。
鷇音子见他读书入神,自己正好有事需去求证,知会了一声便离开了。无梦生头也不抬地应了,而待对方真要走出视线时,他又忍不住抬了抬眼皮,用余光捕捉到了一片没入云雾中的墨色。
走得可真快。
无梦生将完全没看进去的竹简丢在一旁,下得石床来活动筋骨。鷇音子藏的书,哪一本能是他没读过的?观他心焦模样,他大约也猜得出对方是要去见谁。
守在这里也是无趣,他羽扇一挥一扫,顿时触发了罗浮山上的护阵机关。打眼一看就已有应对之法,随即脚踏奇步,指点五行,轻易便将其化解。然而他错估了这阵法的原本功效,护阵一破,山间疾风骤起,将他几乎吹了个踉跄。
原来罗浮山上的罡风竟如此霸道,他到底是功体不如从前了。无梦生稳了稳身形,想他过去来此时,罗浮山上尚无这护阵,大约是鷇音子体贴,怕他受不住山风而后来设置的。他收敛了心绪,凝神屏气自丹境一跃而下,足点嶙峋怪石,大袖宽展恍若鹤翼,又见他神采飞扬,若自九天而落的仙人,携雷霆惊风,卷柔云细雨,直向凡尘而去,轻轻巧巧地落在了罗浮山的界碑前,只微微向前倾了半步。只是这一跃,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他自己却知方才耗去多少元气,若非他咬紧牙关,只怕从半途就要失却平衡坠下去。
但好歹是平平安安地跳下来了,他睨了一眼那方界碑,偶然瞥见碑下泛着红褐色的土壤,心中一动,弯腰捻了一撮。那土只是普通的砂土,却泛着暗红的色泽,如曾有鲜血灌溉。他揉搓着血沙,直到它尽数自指间滑落,平白染他一手血色,仿佛那些伤还盘亘在这具身体上,时不五三地就发作一下,教他不得不想起全部过往。
也算不得他骗了鷇音子,生前之事他也是陆陆续续才想起大半,且多是与他相关的。许是这百多年过去,人事变了太多,总教他觉着隔阂。像是他记忆里的鷇音子尚还是黑发的青年,如今一晃眼,竟已成了白发老道,唯独那眼神依旧锐气凛然,可看自己时又怀了一分惨淡,教他坐立不宁。
生前是自己亲手将他推上这条路,却是两人都命中注定。彼时相伴数载,明是指点,暗则各自试探。纠缠久了,待天命将临之时,鷇音子却问他,若他愿弃视人伐木之念,怀仁护世,自己可愿随他同守天道。
一语惊人,动情若斯,不啻霹雳,到了最后,自己竟成对方心魔。哪怕当场回绝得清楚,雷劫依然落了,却也是那时的奋不顾身,教自己看破了自己,原来此心不止一人之心。
而现在既有机会重新面对,总要将这许多事说个分明。无梦生把定心思,略略平复了紊乱的内息,辨识了下方向便提步而行。
8
天踦爵做游子做惯了,虽是居无定所,但总归是有方向可寻。江河无尽,他钟爱的也不过就那么几道江湾,鷇音子找到第三处就抓到了人。对方见他面色不善来势汹汹,颇有些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既视感,立时就想拔腿开溜,奈何两人轻功不相上下,跑不掉避不开,于是天踦爵索性原地站定,任由鷇音子拂尘化剑,直指自己咽喉。
不躲不闪,是信我尚有分寸?
与其说是信你,不如说是信无梦生。他引导你半生,你若还是抹不掉戾气,他该羞愧自戕了。
鷇音子收了剑,天踦爵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左右一张望,不见该来的主角。鷇音子见状,将趁无梦生不注意拿来的瓷罐从腰间取下来,冷眼看天踦爵神色一紧迅速接过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把罐子还我?
上面所画的并蒂莲自他恢复记忆后逐渐盛开,近来却只有一朵有凋零之象,为何?
天踦爵翻过来看了看,又无所谓似地给他丢了回去。鷇音子接过,不知他是何意。
你应该也发觉了,他现在非是肉身。
见鷇音子不语,天踦爵便继续道。
当初你少年成名行走武林,虽是行侠仗义但杀伐太重,却又是卫道成仙的命。我与无梦生原本是素老道池子里的两尾鱼,得了机缘修成人身侍奉在他左右,素还真就遣了无梦生去指点你。原是一切顺利,你俩虽然脾性不合但总归跌跌撞撞地让你离仙道只一步之遥。
他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你偏偏这时候动情,再加上过去的杀业,若是让你自己承了最后的那道劫雷,必然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无梦生怎甘心在最后一步上失败,你若是死,他也无颜再回琉璃仙境。因而他替你挡了劫,只剩了最后一缕精魂被我收了回来,辛辛苦苦重新聚魂养成鱼苗,谁知道给你送去,你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这些往事于两人而言都还像是昨日,说得轻描淡写,字字句句下又是多少不眠不休和血泪交织。于鷇音子而言更是每每梦回之时就被迫重温的刻骨之境,那时无梦生散尽一身修为,化作漫天水幕,落在他眼里的扭曲了的电闪雷鸣,听入耳中的结界之内的至静无声,构成了百年不变萦萦绕绕的梦魇。
他从此惧了寂静。
这并蒂莲是我画的,他一缕魂魄支撑不了太久,我便将他寄命在上面,并暂封了他的灵识延缓灵气消散,另一朵自然是写了你的名,借了你的正气安魂。以他魂魄的受损程度,一般养魂修炼的法门已经不能用,若不想他魂飞魄散,最好的办法就是圆了他的愿望早点送去投胎重新要个肉身固魂。他救过你,功德无量会有福报,倒是你,肯是不肯放他饮了孟婆汤,往后天各一方?
鷇音子抿着嘴,握着拂尘的手指泛着青白,面上却甚至连一丝变化都无。他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开口问道,照你所说,他若灵识尽开,还能停留多久?
超不过三天,若是再随意行动,时间会更短。
三天便三天吧,三百年他都等了,能许他三天已是天大的恩赐。鷇音子转身欲走,天踦爵忽在他背后道,你当他是放心不下你,忧心你会渐行偏颇,可他到死却是信你的,而你呢,缘木求鱼,终是害他落到这般田地。
他顿住脚步,甩了拂尘搭在肩上,低低地应了一声,竟不知悲喜。
9
无梦生摇着羽扇,自熙攘街上悠然走过。他回去了一趟自己过去的居所,虽然早已破败,但翻了翻,还让他找到了些当年从琉璃仙境带出的仙家宝物,其中就有他的那把泉音飞羽。他从箱子里取出来时,琴身上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稍拨琴弦,仍是清脆。
这种闲事还是自己做来闲适,非马梦衢败落时久,鷇音子想必来过,却都未发现他藏起来的这些零碎东西,想来就觉得好笑。可想到当初他是拿定主意要豁出性命,自认再难回来才将东西都齐齐整整地收拾好了,就不免摇头,抱了琴从来时路回去。
他想起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时日无多。当年临死关尚无片刻迟疑,现下知鷇音子秉持正心,未来纵使有滔天之浪也堪做巨擘,却是装作了放心,留了踌躇难解之憾。生前未能见他得道一刻,今后也不能观其未来千秋之功。自己同他总是错过,而每每错过,又总是自己提前一步。然正道路长,他先行了去,对方也未曾迷惘紧随身后,他本该是欣慰的。
这一路上,小城居民哪里见过这般形貌的奇人,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不断落于他身上。然而他噙着笑,直向前去。此地距罗浮山距离尚远,他走得不紧不慢,像是知道前方有谁,等到越过这烟火繁华,就能见他守在那里,望穿几世,青丝华发。
你来了。
他自然而然地把琴递了过去,对方不做声地接过负在背后,视线在他愈显苍白的脸上游走,他便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鷇音子回到罗浮山时不见无梦生人影,登时乱了几个呼吸,强自定神思索他可能的去处,这厢前脚到来,紧跟着就见他远远走来。一人一扇一琴,端的是儒雅大方,渐与初逢时的翩然人影重合在了一起,纵是他已非当年怒马鲜衣,也依旧为持大愿而入凡尘之人慑去心神。
只是无梦生并不知自己的一时兴起险些吓得某人魂飞天外,直到现在都还在走神。他咳了一声,有些架不住对方视线地回头道,回去吧。
鷇音子便握了他的手,心念动辄破云穿雾回了罗浮丹境,将人按在石床上坐好,顿了顿,将琴也摆在了他手边,随即走开重新布下护阵,将罡风挡在了阵外。
无梦生一日奔波,这会儿倒还精神。他将琴置在膝上仔细地调了音,待风声骤停四下倏静时,一弦清冽而鸣,不知勾起多少隐忍思绪,背对着他的鷇音子负了手立在远处,久久不曾转身。
寂静有何惧哉,斯人尚在却命若残烛,护不得留不住,这一怀无能为力的寂寥才最愁煞人肠。
他和着无梦生信手而弹的不知名的曲击节而吟,似山高且峻时道千里松涛伴风呼,群岭重峦盘作龙;似水柔中刚时又道千川急涌东向海,只许谁人是清流?
琴声铮铮,若怀江湖,若有金戈。无梦生眉间含杀,指若藏剑,直点了这筝上江山千万里,俯仰天地应无愧。惯于柔韧之人难得一展胸中至刚,乃至诸弦一扫,金戈作罢,江湖浪止,而后尾若风缠柳绦,细细绵绵,终成回响,仿佛不曾同行的千百年岁月已于一曲而逝,千百个夙愿也已一一得圆。而这些夙愿之中,夹杂着他最微不可察的那一份,不必言明,也知已抵对方心头。
10
原来阴曹就是这般模样。
黄泉路长,不知凡几的阴魂曾踏过它向着冥府踽踽而行。待行至忘川,阴风渐急,腥气扑面,催着人快些饮了孟婆汤,抛了这一世恩怨,再往下一世捡起情仇。因而孟婆大约是仁慈的,温着汤,笑呵呵地看人喝下去,便轻了一身负累。
无梦生是在寅卯之交时独自来的。他好歹也算有些身份,摆出素还真的大名,又是温和有礼的模样,鬼差便也不催他,由着他走走停停,多留了些时间。只是忘川的风实在刻骨,他魂魄有损,在岸边站不过一刻就发起抖来。孟婆便瞧过来,举了一碗热汤对他笑了笑。他同那老妪对视半晌,终是迈步走了过去。
少年人方才是在迟疑要不要入忘川吗?
孟婆闲话家常般道,老朽不知见过多少情真意切者愿入忘川熬那千年,可不曾见过多少人再出来,纵有归来者,也多已被洗了个干净,更有甚者,将爱记成恨,将恩变作怨,仿佛当初有人逼着他们跳河一般。
无梦生端着那碗汤暖着手,不由得笑出声道,可我是条鱼。
鱼就不会淹死么?忘川浑作那样,你魂魄不稳,受不住的。
也是。
无梦生盯着碗中泛着香气的黄汤,忽然想起他方到罗浮丹境时拒不喝药,鷇音子蹙着眉而无可奈何。那药比这孟婆汤要苦得多,后来的蜜丸味道也不算好,然而吃惯了后他也就觉不出苦了,又或许是鷇音子后来作了些改变,还能让他勉勉强强尝出点甜味来。
罢了。横竖都要一忘皆空,再多想又有何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端碗欲饮,忽闻远处一阵骚动,引得周遭许多鬼魂也向那边望过去。无梦生本不在意,却骤闻了一声不该存于此世的幽幽箫音,穿破孤魂哀嚎,百鬼嘶喊,搅得忘川不宁黄泉震荡,更震得他手上一颤,酸涩地几乎要攥不住粗糙的瓷碗,撒了几滴汤水在衣裳上,宛作斑竹泪痕。
那箫声越近,越有无数鬼差上前阻挡。生人入不得冥府,仙者来了也是有损修为,可来者一步一步,毫不犹豫,无人可当,仗一身罡气在污浊黄泉中行走,教鬼魂们惊惧不已四散退避,直行至无梦生背后,这一曲方止。
你这一出大闹冥府,天踦爵又要头疼如何善后了,何必?
我不过行及此处,怎称得上是大闹。
无梦生背对着他,听他又有动作,扬手举了举孟婆汤碗道,别吹了,你吹的箫很难听。不若让我再听一次自己的名字,将来未必会有人再唤起这名了。
鷇音子攥紧了竹箫,手背青筋毕露。那名字涩在口中,一字一顿缓缓地吐出来,直咬出了腥味。三余无梦生,这一生无梦,一生是梦,直到一碗似是无味又掺杂了百般滋味的孟婆汤饮下,回过来的仍是曾有人细心添在药里的那点蜜甜,待这最后的人世之味淡去,今梦是醒,亦是又一场大梦将起。
非吾小天下,才高而已;
非吾纵古今,时赋而已;
非吾睨九州,宏观而已;
三非焉罪?无梦至胜。
白衣之人朗声诵罢,兀自踏过桥去,再未回头,不会回头。
若情深可达天听,意重可至九泉,红尘冉冉,人海茫茫,亦能再寻觅到对方。倘是最落寞之结局,也不过怀其思而孤老,独向浮生,犹言不悔,不敢有悔。


【最意】莫比乌斯

白马入芦花:

最终解释权归 @次瓦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让我写的。


雷雷雷超级雷.


最意,最意,最意


 






意琦行回到家的路上又遇到最光阴时,少年正坐在路边,马路两边的绿化梧桐枝叶蓬勃,遮蔽的这条路十分阴凉,甚至于显得有些暗。


 


前两天有工人来维修路灯,不小心压倒了一小块万年青,尚未来得及扶正,这几天一直缺着一块,最光阴就坐在空缺处,上半身被旁边蓬勃的绿植挡住,意琦行看的时候,只看到露出的一小撮马尾,毛茸茸的,像什么蛰伏在草丛里的小动物。


 


你又怎么了?意琦行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慢慢在最光阴面前站定,低头问道。他低头的时候发现梧桐的枝丫漏下了很多细碎的光斑,没有规律的落在最光阴的头发和肩膀上,显得清俊的少年像在发光一般,而最光阴低垂眉眼,正聚精会神的转着手里的纸环。


 


意琦行看出那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因为很久以前,最光阴还是个不及他腿高的孩子时,是他第一次为了哄他给他做了一个这样的纸环,漫不经心的说,看,是不是很有趣?你永远找不到这个环的始终。


那时候最光阴实在还小,常穿带着恶趣味的父亲的品味的红衣,抬起一双灿金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把小小的纸环套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能安静一整个下午。意琦行年龄也不大,不算成熟,至多十几岁的样子,连傲慢也带着稚嫩的青涩,他靠在窗前看书,有时是冷僻的诗集,有时是市井小说,最常看的一本书,叫做《萨德侯爵夫人》。


 


最光阴有时候会扯扯他的衣角,问他,你在看什么?意琦行就认真的回答,“《萨德侯爵夫人》。”


讲了什么?最光阴问,他声音平静,显出十分宁静的样子,意琦行看一会那孩子清澈的眼睛,就会缓缓地对他念到自己正在看的几行。


“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少年的清亮,听着十分悦耳。


我不懂,最光阴坦白的说。


我也不懂,意琦行回答。


那你为什么总在看?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总在看。意琦行一字一句。


 


意琦行总是很认真的,他不会哄小孩,最光阴也不需要被他当做孩子一样哄,他们两个偶尔对话,抛却小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总是像是两个平等的成人在对话,而不是大人和孩子,认真而刻板,于是显得十分奇妙。


 


最光阴总会从家里跑出来找意琦行,踮起脚尖按意琦行的门铃,意琦行打开门来,会先给最光阴家打一个电话报平安,然后放任这个孩子在他的书房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安稳的呆上一整个下午,时常是意琦行靠着窗,最光阴靠着意琦行,两人安静的各做各的事情,整个房子都十分安静,意琦行偶尔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身边的最光阴,会走神的意识到,他太小了,十分柔软,红衣白发,温暖的身体靠在自己身边,有轻微起起伏伏的呼吸,让他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这么小的孩子,本来该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可最光阴却总是十分安静,聚精会神的玩着手里的莫比乌斯环,整个书房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树影偶尔晃动,意琦行就想起学校的女孩子课间写在摘抄本上的诗句,他曾问过出处,可是女孩子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喜欢,于是抄下。


 


“十万蝉声作雨凉”,意琦行至今不知这句话的出处,却总是每每在这样无数个相似的午后想起这句话来。


 


 


城主和饮岁出差了,我不想吃外卖,最光阴认出走到自己面前的是意琦行,于是站起来,把纸环揣进兜里,这么说道。


那我们去找绮罗生,意琦行说。他不会做饭,偶尔最光阴没人照顾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一起去绮罗生家里蹭饭。


 


 


你不上课吗?绮罗生做饭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坐在客厅打游戏的最光阴。


我没去,最光阴说,末了又解释一句,我不想上体育课。


 


绮罗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去看意琦行,说,那请问这位大爷您呢?


我是自由职业者,意琦行指了指自己扛着的相机,也跟着解释了一句,我找不到灵感。


很好,绮罗生说,所以您二位,一位不想上体育课的大学生,一个没有灵感的摄影师,能不能劳驾抬起您尊贵的屁股,给我剥两瓣蒜?


我不吃蒜,意琦行认真道。


 


 


最光阴上大学那年,他们的城市在搞一个什么旅游城市开发大会,人潮汹涌,他的大学在隔壁城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总是母鸡护崽一样看着最光阴的城主和饮岁好像一瞬间放开了手,任由他肆意的四处乱跑了起来。


最光阴看着乖巧,实则难以管教,这点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反复从家里跑出来四处转转悠就能看得出来,意琦行第一次见到最光阴的时候,他坐在小区里的石凳上,正跟一只雪白的獒犬说话,那狗有气无力的听他说话,偶尔摇摇尾巴表示自己在听。


 


意琦行那时想起《小王子》,那是他很早以前的看的书,那天下午天气很冷,无风无雪,阳光像锋利的玻璃,显出无机质的明亮。


最光阴忽然抬头看他,意琦行站在树影之下,冬天的梧桐显出枯败来,只留下条条缕缕的影子打在意琦行身上,他站的挺拔,穿黑色大衣,显得皮肤更加苍白,配上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透露出十分冰冷的样子。


 


送最光阴去火车站的时候,意琦行又想起遇到最光阴那天,于是忽然对旁边的绮罗生感慨了一句,真是不知不觉,眨眼小孩子都长大了。


那时绮罗生正冲着最光阴挥手告别,手还没收回来,又弯着眼睛笑道,你这是什么老头子语气?


意琦行又去看最光阴进站的背影,少年高瘦挺拔,柔软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挤在一群大包小包的返校生和游客中间,显得像个去游览的观光客,十分引人注目。


 


意琦行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最光阴回头时看到意琦行的背影,意琦行总是十分规整的样子,哪怕站着,也总是腰杆挺直的,显不出放松来,最光阴看着意琦行直挺挺的背影,想起离开之前意琦行帮他整理包裹,绮罗生细致的嘱咐着,到了学校要把缺的东西买齐,不要遗漏。


意琦行从来不会对他说这些,他们两人从很久以前相处的时候就十分平淡,意琦行从来不会对他说诸如为何没去上课,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的话,他只是安静的等绮罗生嘱咐完以后,站起身来,轻轻的按了一下最光阴的额头,然后顺着他头顶的头发顺下来,说了一句,不再是孩子了。


 


最光阴此时在汹涌而陌生的人潮中站定,看着意琦行的背影,又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第一次离开家的少年并不觉得难过不舍,只觉出无畏。


 


 


最光阴离开的第一个月刚结束时,意琦行在入夜时接到最光阴的电话,彼时天刚刚黑下去,他手里拿着刚从信箱里收回的东西,大多是广告和宣传单,他正打算开门,听到电话里最光阴的话,又停下了。


我给你写了信,最光阴说。


信?意琦行竟然不觉得惊讶,只是站在原地就着寡淡月光翻看那些传单,最后找到了最光阴的信,薄薄的一张,夹在花花绿绿噱头十足的广告中间,他拿着信封忽然勾了一下嘴角,说道,我看到了。


他的语气好像他们互相写了很多次信一样,也没有说“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呢”这样的话,只是最光阴给他写了,他也就收着了。


最光阴安静了一会,说道,那我就挂了。


嗯,意琦行说,我去看信。


 


最光阴的信里没有写多少东西,只是像闲聊一样提了几句学校的生活,遇到了什么样的人,最后在结尾处写着,学习也不算无趣,可是遇到很多更有趣的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就不说了,上次你给我做的纸环在我夜里拿着玩不小心睡着后被扯断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做一个吧,我仍然找不到莫比乌斯环的起始和结束,反反复复,总觉得有趣。


 


意琦行执着这封信看了很久,现在很少有人会写信了,最光阴以前也不写的,意琦行猜他是遇到了有趣的人,贪图好玩跟人家学来的,可是此时他坐在书房,只点了一盏台灯,灯光温暖昏黄,最光阴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十分整齐的排列在一处,窗外下起雨来,意琦行看着看着,忽然觉出妥帖,他想,这怎么也算是一封家书。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忽然有些分不清那些久远的时光,好像以往的每一个午后里,靠在他不远处陪着他读书的那个聚精会神玩着莫比乌斯纸环的最光阴,不再是穿红衣的稚子,而是有着冰冷长发和坚硬臂膀的高挑少年。


 


意琦行本来想给最光阴在社交软件上回一句信收到了,一句话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拿着新的信封去了邮局,他在信里更加寡言,只说了一句万事珍重,还有不久就可以回来了,到时我去接你,然后在两张信纸之间,夹了一个新的纸环。


 


最光阴收到回信的时候有点惊讶,他看了看意琦行古板寡淡的嘱咐,把信纸加进了自己走之前从意琦行书架上拿的那本书里,然后捏着手中的纸环看了很久,天罗子跳过来问了一句,老狗,你在发什么呆?


他才偏过头来看着天罗子,面无表情的对着走廊尽头叫了一句,说太岁,你去哪?


天罗子顾不上再和他聊天,欢快的跑去了说太岁身边,最光阴看了并肩离开的两人一会,又漫不经心的把纸环套在指尖,缓缓地转动着。


 


 


最光阴回来那个寒假,没有提前跟众人说,自己直接动身回来了,最光阴没什么行李,依然同去时一样,只背了一个背包,自己慢悠悠走出车站,显出无牵无挂的样子来。


天气十分寒冷了,他走出车站,十分悠闲的冲着空中哈着白气,在车站前的栏杆处靠了一会,一边无聊的哈着一团团白气,一边看着回家的学生在车站和接站的亲人寒暄。


 


等到他看的烦了,开始晃悠着离开时,发现意琦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直安静的看着他。


最光阴慢慢站住,又无聊的冲空中哈出一大团白雾,他隔着白雾看意琦行,最光阴总会记起他同意琦行的初遇,那时候站在树荫里苍白冰冷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刻板严厉的成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咖啡色的大衣,看不出褶皱,笔直地站在不远处。


 


最光阴想起那个永远循环往复,找不到始终的怪圈,又慢慢的走到意琦行面前来,意琦行看着面前才半年不见的少年,竟然恍惚觉得这少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很多,这时他才意识到,最光阴几乎算是他看护着长大的,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他从来没有觉出稚子的成长,而今猛然重逢,他惊讶的发现原来最光阴早就不是那个靠在他身边,安静的眨着眼睛对他说我听不懂的孩子,而是一个可以他比肩而立的男人了。


 


回去吧,意琦行接过最光阴的书包扔到车后座上,一边启动一边偏过头去问道,饮岁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都在外地赶不回来,你要是回来了,就先去我家住两天。


唔,最光阴漫不经心的答应了,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纸环,一边玩,一边对意琦行说,你给我做的那个,纸太薄了,我总害怕不小心弄断了,于是把它和你的信放在一起,自己又做了一个。


嗯,意琦行没有问他为什么自己会做,还非要大费周章的写信来对他讨,他在等红灯的间隙去看最光阴,少年懒散的吹着暖气窝在副驾驶座位上,眯着眼睛打瞌睡,色泽冰冷的灰色长发落了几缕在侧脸上,显出精致的眉眼来。


想来是暖气太足,意琦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烘烤的变得柔软。


 


 


最光阴回来的第一个夜里,落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最光阴走进客厅的时候,意琦行正端着一杯咖啡,垂着眼睛看书,他无论何时都显得冰冷苍白的皮肤在温暖的灯光下变得柔和,冰蓝色的双眼低垂,换下了刻板冷硬的衬衣,穿着质地柔软的居家服装,整个人显出一种温柔的感觉。


最光阴知道又是那本《萨德侯爵夫人》,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气,骨头疏懒,听到窗外风雪呼啸,在开足了暖气的屋子里赤脚走近意琦行。


 


“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


 


最光阴从意琦行身后凑近,懒洋洋的把下巴放在意琦行肩膀上,漫不经心的低声念到。


 


意琦行偏了偏头,有点惊讶的看了最光阴一眼,最光阴的声音不再像幼时一般清亮,此时伏在他耳边低声朗诵,竟然显出难以言喻的低沉来。


 


我仍然不懂,最光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意琦行把视线转回书本,十分平淡的说,懂不懂的,其实并不十分重要。


是啊,并不重要,最光阴说,我小时候总是倔强,不懂的东西总要反复琢磨,偏要去把他想明白了,分析透彻了,这就好像自己胜利了一般,可最近就明白过来,哪怕分析的条缕分明,又有什么用处呢?就好像莫比乌斯的始终,谁知道他是从何而起?又至何处为终呢。


 


 


最光阴这么说着的时候直起身来,慢慢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的钢琴旁,手指漫不经心的敲着琴键,意琦行侧耳听了一会,听出因为极度缓慢而显得有些走调的乐曲是平时花店书店总爱放的一首曲子,最光阴漫不经心的敲了几个琴键,忽然收敛了随意,坐到钢琴前,认真的弹了起来,节奏忽然变快,曲调忽然高昂起来,在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停下之前,最光阴修长指尖跳动,流畅的弹完了一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意琦行在琴弦的余音中听到玻璃窗外一纸之隔的寒风呼啸,他站起来,看着最光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伸出手臂慢慢的趴在钢琴上。


 


“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


 


意琦行看着最光阴那双清冷的金瞳,映着昏黄的灯光,显出不可直视的灼灼,只觉得心中一悸,呼吸似抑,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窗外落雪的簌簌。


 


最光阴低声背诵着,胳膊搭在琴键上,嗡的一声闷响。


 


“.…..如何相爱。”


 


 


意琦行想,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十分合格的摄像师,大多数时候他遇到一些事情,总是冷冷的旁观者,想不起来举起相机留下什么的,中国久远的无知传闻中,曾说这是能将人灵魂拍走的黑匣子,意琦行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觉得有趣,跟最光阴说了一下,当时十几岁的少年倒是兴趣盎然,跟他说,那你给我拍一张吧。


 


那张照片到现在还留在意琦行的电脑里,当时最光阴盯着这张照片,忽然少见的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很有意思,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无论如何怀念,都再也回不去了,但是这样,就像把这刻留了下来,仿佛在跟时间叫板。


 


意琦行不在意时光,最光阴也不在意,他常说过去了便过去了,尚能怀念,便是自己所拥有的。


 


意琦行想,他们都不在意的时光,在不经意的飞逝中,将一个懵懂的孩子变作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曾比谁都了解最光阴,却又比谁都对这个最光阴感到陌生。


 


 


意琦行在那个雪夜慢慢的走进最光阴,平静的伸出指尖去触碰最光阴的侧脸,最光阴的侧脸温暖光滑,意琦行觉得自己仿佛触到了那些纤毫毕露的骨血,和转瞬即逝的光阴。


 


最光阴像只温顺的动物一般,歪着脑袋蹭了蹭意琦行的掌心,又抽动着鼻尖闻了闻,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懂的东西尚且很多,常愿意花费时间去看众多有趣的人或物,天罗子曾笑嘻嘻的对他说,爱是什么呢?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和一堆孩子吗?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吗?


最光阴答不出来,天罗子说,对我而言,爱是师父夜里的那盏灯,是每次抬头时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又或者只是一捧马草饲料,老狗,大家的爱都不一样,又或许爱本身就是这么难以定义,你难以分辨友情,亲情什么时候在你不经意间变成了爱情,又或者爱这个词,本身就是各种感情的融合混杂,那些相互依偎的温暖和深情,或许不能以一个爱字一言蔽之,就好像你的莫比乌斯环,穷其一生,你也想不明白,这种神秘而复杂的情感是从何开始,又到哪里结束。


可是,爱是个好东西啊,天罗子说话的时候笑意盈盈的看着说太岁的背影,说,不需要费心去分辨,去解析,人本来就是非理性动物嘛,若是不去爱,凭什么裂山海,堕长空?


 


最光阴想着天罗子的话,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笑了一下,他笑的十分短促,抬起眼睛看着意琦行的眼睛,而意琦行轻轻的按了按他的头顶,同以往很多次一样,显出包容和温情来,可是意琦行自己知道,终归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要忧虑,意琦行说,总是有我的。


 


他迟钝的,总是淡漠冰冷的心苏醒过来,渐渐的明白了这少年对他而言何等重要,他想他不畏惧风刀霜剑,他在少年的眼中看到时光,此后于他而言,爱无外乎是静谧岁月中的十万蝉声。


 


 


 


 


 


 


 


想触碰又缩回手: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萨德侯爵夫人》:三岛由纪夫


钢琴曲其实是《flower dance》


 


 


 


 

鷇梦傲娇30题ing——Part1

俏俏的小白帽帽帽:

【这个题目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1.口是心非。


鷇音子对无梦生表白的时候,无梦生条件反射地拒绝了,并补充了一句:“鷇音子,你一定是吃错药才会喜欢我吧。”


“嗯,昨天我发烧,结果倦收天拿了咳嗽药给我。”


“……”无梦生无法反驳,想了想又挣扎了一下,“如果我答应你那我就是吃错药了。”


结果没过几天,无梦生开始咳嗽了,还吃了倦收天给他拿的退烧药。






2.“只是顺便而已。”


鷇音子昨天又在实验室通宵做实验,博士生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好过,相比较而言,无梦生虽然觉得自己一个文科生每天啃书的生活偶尔很乏味,但回头看看鷇音子……然后他就释怀了。


最近全国各地都在下雪,实验室就算有空调,晚上也一定很冷吧?


无梦生想着,然后打开了外卖软件叫起了早饭。


嗯,双人份的。


无梦生不太习惯叫外卖,至少鷇音子在家的时候,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无梦生,你的胃不好,不要吃外卖。”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鷇音子的声音,无梦生对着手机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呵,那你倒是回来给我做饭啊,结果还不是要我帮你叫外卖。”


半小时后,无梦生在电视上看着早新闻,鷇音子开门回来,还提着无梦生叫的外卖。


无梦生有些想不通:“鷇音子,你放弃博士,改行送外卖了?”


鷇音子熬夜一晚上,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坦白地:“没有,刚刚楼下遇到了送外卖的,我就顺手提上来了。”然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无梦生,我不是不让你叫外卖吗?”


无梦生若无其事地接过外卖放在餐桌上一份份打开,没好气地反驳了一下:“不叫外卖,等着你回来我们一起饿死在家吗?”


鷇音子心情复杂地看着这貌似丰盛的一桌,突然意识到什么,熬了一晚上的隔夜脸都舒展了:“你帮我也叫了饭?”


听出他语气里的欣喜,无梦生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否认:“不是,只是顺便而已。”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凑满减。”


鷇音子挑了挑眉,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有些欲盖弥彰着动作的无梦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可是这上面明明一块钱都没减……”






3.故作嫌弃地抱紧了恋人。


今天的鷇音子失策了,明明天气预报是大雨,结果他和无梦生出门,只带了一把单人伞。


两个人在伞下挨挨挤挤,即使无梦生再瘦弱,一把单人伞还是不足以塞下他和鷇音子两个人,为了赶紧回家,又怕无梦生淋雨生病,鷇音子试探着搂住无梦生的肩膀。


无梦生觉得鷇音子在他爆炸的边缘试探。所以他极其不配合地耸动肩膀挣开鷇音子的手。然后被鷇音子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搂住。


“鷇音子,这不是你动手动脚的理由。”无梦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鷇音子果然松开了手,并且停下了脚步,无梦生不解地看着他,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哗啦啦的顺着伞边流下来,滴在鷇音子的肩膀上,没多久就湿了大半。


“无梦生,既然你不想我动手动脚……”鷇音子默默地,沉默了一下又续道,“也是可以。”


但是不挨的近一点,今天回家就都是落汤鸡,鷇音子回敬了一句:“这也不是你又要生病的理由,你不能淋雨。”


无梦生竟然无言以对。


鷇音子偏头朝他笑了笑:“我搂着你,和你抱着我走,你选一个。”


无梦生斟酌了十秒钟,然后不情不愿地凑过去抱紧了鷇音子的腰,一边跟着走,还一边小声反驳:“我只是不想让你随便动手动脚。”


鷇音子好心情地撑着伞大步流星:“嗯嗯嗯,你说的是,但是我不介意你对我动手动脚。”






4.恋人受伤以后家里多出来常备的止血棉。


鷇音子和无梦生打了一架。


因为上次鷇音子说不介意无梦生对他动手动脚,无梦生记住了。


但是结果是鷇音子捂着流血的鼻子在实验室继续干活。


冰无漪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啧啧两声:“老鷇,不行啊你,打架打不过小三余。”


鷇音子把堵在鼻子里的棉球抽出来丢进了垃圾桶,一派淡定:“如果我打他,他可能就进重症监护了。”


冰无漪指着他脸上两个熊猫眼,笑出了声:“那你真的是太惨了。”


鷇音子实在不想说,就算无梦生用力打,也不至于把他打成这样,这是他被赶出门的时候门框上撞的。


今天的任务不多,鷇音子傍晚就回去了,刚想着怎么开口向无梦生赔罪,并且请他出去吃顿饭,就看到门口桌子上放着的止血棉球和一堆止血消肿的药。


鷇音子拿着东西想去敲无梦生的门,却看到门上贴着久违的纸条:鷇音子和鸟不得入内。


呵,这个死傲娇。






5.“你的生日礼物。我只是随便挑的,你不要多想。”


一般来说,男生对生日这种日子都比较神经大条,至少在无梦生的概念里,在他有印象的朋友中,只有原无乡有这种闲情逸致会做一桌子的菜,再布置成烛光晚餐,给倦收天过生日,再配个什么玫瑰和葡萄酒的,虽然倦收天看上去只对食物感兴趣,但是对原无乡来说,倦收天把一桌子菜吃完,就是对他最好的反馈。


可无梦生不这样想,生日这种嘛,不就是过一次老一岁,何况偏偏他和鷇音子是同一天生日,这还怎么玩?


嗯……但,还是过一过吧,毕竟每年这天,鷇音子都会买生日蛋糕回来一起吃的。


无梦生觉得没有一点回应好像很不好,却又不想明着表示,可……可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给鷇音子的生日礼物站在家门口了。


无梦生突然打起了退堂鼓,恰好鷇音子在这时候开了门,见他在门口犹豫着不进门的样子很是疑惑:“无梦生,怎么到家了不进来?”


“没,我以为我走错了。”


真是糟糕的理由,无梦生说出口就后悔了。


还是如同往年一样,一个蛋糕和一些鷇音子做的家常菜,无梦生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口,然后鷇音子就开始切蛋糕,无梦生挣扎了一下,豁出去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头一瞥,把它往鷇音子怀里一塞:“给你。”


鷇音子愣了一下,放下餐盘,狐疑地打开这个包装朴实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怀表,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无梦生偷偷地扭头瞥了一眼,又立刻看向另一边躲避,有些结巴地解释:“你的生日礼物。我只是随便挑的,你不要多想。”


鷇音子把怀表放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摸出了一点小名堂,嘴角都不由得上扬了,看样子是特别定制的吧,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梗源  @鹤苍渊 T台梗…我文笔不好,凑合着看! !写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大家心意

    灯影绰绰,人声喧嚣。工作人员穿梭在后台忙忙碌碌,急声喊着要出场顺序名单。意琦行百无聊赖坐在化妆台前,有一搭没一搭戳着手机屏幕,眼角带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最光阴,赫然出现在他的对话框里,只调皮发了张小蜜桃的靓照,随即是几句甜到心坎儿去的话,灌的意琦行心头满是蜜糖。是了,意琦行要上T台,虽然身经百战,免不了有点紧张,究其原因主要是,此次他的服装皆由最光阴设计,无论布料还是贴身度,完美的无可挑剔。只是头一次,要最光阴坐在台下欣赏自己毫不保留的表演,意琦行难免有些拘束,反反复复在脑中演练合适的表情。前台,阴影浸染最光阴的眉角,他眼底含着希冀的雀跃,等待欣赏这场独一无二的表演。

   混乱的一切戛然而止,灯光随音乐骤然变化,模特踏着节奏款款而来,赫然中国风的派头,繁复花纹精致头饰,满目琳琅。意琦行长舒口气,抬手轻抚高梳发髻,拢了衣袖踏上T台。灯光有些晃眼。最光阴眯眸,视线由远及近落在那人身上——多久没见他古装打扮。发髻高耸,丹眉入鬓,额间一点衬他湖蓝眼底熠熠生辉,银发如瀑自髻中倾泻而下,紧抿的唇角,白袍加身笼不住一池光华。他仿佛携满身风雪,自林间叩扉踏入最光阴炽热心间。这空当,意琦行垂眸,却见最光阴已然失神,目光交错刹那,最光阴满腔爱意翻滚,扰乱意琦行片刻呼吸,他急忙收了眼神走完剩下部分,却掩盖不了加速的心跳,纵使与最光阴亲密已久,仍难抵挡他滚烫热情。后台传来催促声音,还有下一场,意琦行定了定心,收拾发髻的空当转头去拿手机,却见最光阴只发了一行字——"下一场才是重头戏。"意琦行登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余光瞥见造型师提了件粉嫩毛绒的睡衣,更要命的是头上还顶着两只兔子耳朵,背后一团小小的兔尾晃来晃去。意琦行的脸黑了一半。跟说好的不一样,明明是那件正常的休闲服,怎么成了这件他怎么都不想穿的兔子睡衣?!他抓起手机要质问最光阴,不料后台催的紧,纵使他千万个不满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穿。试衣镜里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模样,意琦行头发有些凌乱,耳边垂下几缕发丝挠的人心痒痒。意琦行有些羞恼,脸颊泛起两团轻晕,一向清冷的眼眸含些恼意,衬着粉嫩嫩的瞧上去却像嗔怪,水汪汪的不知要让最光阴荡多少次心神。前台开始催促了,意琦行抓紧袖子边缘又放开,睁眼心一横踏上舞台。

   最光阴可是等不及了。意琦行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捕捉到这抹秀色。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平时两人相处,意琦行话少惯了,有时开口也是傲娇,害羞时候也少,更别提这副模样。他是有心捉弄他,只想看意琦行羞恼模样,也期待过后意琦行会怎么惩罚自己。最光阴噙了笑意,抬眼对上意琦行凌厉眸光,只是白兔软眸何来杀意,不过点点娇嗔入心头,刺的最光阴心头一颤。他玩笑般冲意琦行眨了眨眼,口型似在比对"我爱你",意琦行动作极轻瞥他一眼,定点处戴上了帽子,两只兔耳温顺贴在头顶,他瞧见最光阴在台下笑的开心,心里暗狠狠骂了几句,而最光阴此时只顾意琦行背后那团兔子尾巴,它随意琦行步伐晃来晃去,最光阴只想伸手狠狠揉一把,半点不觉自己得意忘形过了头。

   意琦行三两下除掉羞耻的兔子睡衣,回头发现最光阴早倚在门边侯着。最光阴瞧他一脸羞愤,厚脸皮挑战意琦行底线——"小白兔,我来接你回家了。"意琦行心里早想将他生吞活剥,抬手将睡衣罩在最光阴头上。

   "你,今晚滚出卧室,自己睡书房!"

   留下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最光阴明知是这种结果,叫苦不迭。不过嘛——他将睡衣拽下,抓了兔尾揉揉捏捏——能见着他这番模样,睡地板也值了。

想要你炽热疯狂的心,而不只是贪婪的肉欲。

痕千古太美了…,吃释痕…!!!吹雨绯声太有意境了

最&意 原剧向同人参考之剧情线

依然没买到好看的红外套:

证明一下我没有弃坑……并给大家提供一点产粮参考,只代表意琦行和北狗的线,具体还需与主线结合。主要从轰定干戈——退隐,轰动部分没整理。


加粗部分为二人交集(令人心碎的数量。只写了大致剧情,没有认真检查,如有笔误请指出,谢谢。


轰定干戈部分


之前:


意琦行与沐灵山结识,开第三武脉,领悟神识之剑,墓前原谅地狱变,知道死讯,帮助神瑞,对上欲界,与绮罗生共同诛杀巨魔神。


十七:


最:助阵杀巨魔神,对阎达,打完后和鷇音子商讨欲界阴谋和对抗政策,护送叶小钗,遇澹台无竹。


意:和绮罗生一起杀巨魔神,救假悟剑声,打完后和鷇音子商讨欲界阴谋和对抗政策。回指月山瀑。


十八:


最:接上,跟澹台无竹互相试探。秦假仙找老狗帮忙:扣子昏迷啦,我们快去打BOSS。围攻阎达,阎达蜕变。


意:宅着。


十九


最:接上战阎达,败离。上殊离山寻门不得,遇元史天宰—寻暴雨(打,嘴流氓)—追上岛。


意:宅着 。


二十:


最:接上,恶斗,被阎达重伤,于幽梦楼获救。


意:宅着。


二十一:


最:接上,回城路上绮罗生暴雨相杀,背他回时间城—回罗浮丹境,鷇音子醒来共讨困杀阎达,找廉爹求助失败。再战阎达。


意:秦假仙找上求助。


二十二


最:接上战阎达,浑千手牺牲自己(感伤),狗廉线走一波(呆瓜狗)。


意:接上,神瑞表示要包养这个阿宅后飞走。


二十三


最:撒骨灰,报死讯,孔雀手上救51,骂邪教,找扣子预警,和暴雨合作灭元史。


意:未出场(找草屋主人+找神瑞)


二十四:


最:接上成功灭元史,和绮罗生一起回城,时间城日常拌嘴。日晷出事,尘世暗夜(被交待任务但没演)


意:未出场(应该在养神瑞)


二十五:


最:上罗浮丹境(路遇六支笔,一起走),告诉扣子时间城之事


意:言语中已搞定神瑞,与十二讨论三脉之事,一起去弄山鬼。


二十六:


最:救秦假仙/村民、遇逆海崇帆、找太岁


意:接上搞山鬼。山鬼要毁佛。


二十七:


最:救人,找廉庄,路遇太岁。


意:接上,想阻止山鬼,跟森狱翼天大魔战起。打着呢山鬼变百岫灵山沐嶙峋。回罗浮丹境,讨论地三脉,分配任务。跟沐灵山殊十二一起干灼阳清地,搞定!跑龙宿地盘去。


二十八:


最:接上用鱼搞太岁


意:接上,龙宿一点水都不放!先撤了讨论一番。让殊十二回罗浮丹境报信,剑宿“随后一观”尾随小鹿。尾随了一会儿,到天佛原乡现身聊天:改变的是人。


二十九:


最:接上用鱼搞太岁+聊天。找孔雀麻烦的路上遇到卧底杜舞雩搞苍,援手。继续找孔雀,找到布道现场开嘴炮,没嘴过。


意:接上,跟小鹿论佛。“悟得自性”。


三十:


最:接上,想让信众清醒不得只好离去。路遇龙宿来寻绮罗生。遇花千树找来呛声。秦假仙:老狗你快赶往晦阴绝域帮助意琦行


意:接上,还在天佛原乡又聊了一会儿哲学。事儿找来说出计划,地脉不能少!三人上罗浮丹,鷇音子表示天时借到啦!小弟来表示老大龙宿退让啦!意呆就负责他地盘晦阴绝域。


在晦阴绝域——


意:想不到我们也有联手的一天。


最:我们有同一个基友嘛。杂务归我你破阵。(第一次破阵),然后开打。


意:乘坐神瑞上天咯


三十一


最:打小弟。


意:破天失败。和神瑞失散。


回罗浮丹境。讨论怎么救沐灵山。


意:啥玩意儿?


最:我知道我搞定。


意:我先去找神瑞了。


最:找太岁借火救鹿!太岁只跟我好。讨论下一次破天。


意:找神瑞遇东君。


三十二


意:接上,从东君手上保下神瑞。→破阵


最:与十二助阵意琦行。得知鷇音子即将被处刑,奔赴去救,被拦,斗上孔雀,鷇音子天火焚身。


轰掣天下部分



最:接上,救鷇音子不得,目睹其化灰而亡。


意:接上破天成功,于指月山瀑送小鹿。


最:为狗弟伤心,被绮罗生安慰。


二:


最:接上,绮罗生“非礼勿视”,去找太岁助绮罗生任务,路遇大魔元神兽,战之。继续找太岁吃鱼,绮罗生得指示去找小紫火。太岁叫狗子看戏。


意:给神瑞送行。让它退隐。疑心大宗师之死。


三:


最:接上,见逆海崇帆海祭,被太岁阻挡救人。气愤离去。


意:到欢喜烟家试探,接飞信找澹台无竹试探。


四:


意:接上,试探澹台无竹,被引到盲虬居所,遇弁袭君。


最:吃饭路遇绮罗生太岁,杀上明都,北狗被克制,太岁救场,狗子要组天生十三支。再杀去黑海岸,遇暴雨心奴。


五:


最:接上,被暴雨克制,千玉屑救场。询问破阵之法。与绮罗生共寻太岁,太岁不说。与绮罗生分开行动。再寻太岁,拔刀问法。


意:几人互斗,澹台无竹被盲虬保下去带回六支笔,后再与弁袭君争执,泪鸦来到。


六:


最:接上,太岁戒鱼,提出交易条件。狗狗桑心为毛不跟我做朋友。收国相信件,找上鹰堡欲讨天罗子的锡命诏。


意:接上。澹台和泪鸦逼杀意琦行,孔雀放烟雾弹保澹台。意琦行抽退。思考间,秦假仙找上,建议跟绮最二人共同抗敌。定下与指月山瀑会和。意琦行应下啊,先行去往烟都废墟,无所得,欲要前往欢喜烟家,遇杀阵,被骗错误信息。



最:接上,用红花令在鹰堡得锡命诏,找太岁换破阵法,被国相借小蜜桃,被秦假仙找上,帮意琦行。→先找绮罗生(讨论符去病)→到指月山瀑汇合,和意一起破坏51复活(被利用)。


意:在指月,汇合,同上。



意&最&绮:接上。破坏了51复活,追到欢喜烟家,找不到大宗师。


绮罗生做任务,狗子找太岁(其实是找水精灵),意继续找古陵逝烟。



最:找水精灵,被吸进去。


意:找大宗师的时候被孔雀带四印埋伏,略有不敌,被神瑞带走。→和绮罗生打上未雨绸缪。



最:接上,与漂鸟相遇,试图救出魄如霜。


意:接上,刀剑同战,意被引入异空间,绮罗生去找人(没找到还是咋的感觉断了)。被大宗师的理论说动,被悲惨场景欺骗,决定为了大局,暂时放下仇恨。→送绮罗生回时间城,路上讲述。


十一


最:接上,破冰失败。求讲故事。


意:回指月山瀑。与秦假仙一谈,表明观望之意。→欲探烟都行为,遇天罗子,以为是沐灵山,带他回指月疗伤。→疗伤,“随后关心”→阻暴雨掳人。


十二


最:接上,听故事,准备回时间城找紫火,路遇意琦行。


意:接上,暴雨掳走人,意被孔雀拦住,见与天葬十三刀有关,欲找绮最询。寻上狗子,言“沐灵山”之事。狗子让老秦找太岁,自己回城找紫火破冰助得水元。


最:回城找紫火,紫火表示帮不鸟,素提示去找倦。


最&意:半路亭汇,讨论中遇暴雨追截鸠神练,共战,被阵法阻拦。


十三


秦假仙带来倦收天,表示沐灵山之事太岁处理。


意:我回去宅着等消息,照顾受伤的神瑞咯


最:带倦破冰得水元,回城找绮遭爹戏。


十四——十九 回城推日晷(略)。


二十——二十四,未出场。


二十五


最:时间天峭过去+天人五衰,城主交待任务。


二十六


最:寻漂鸟询问水元失效之事并问说太岁,只看见马,没看见太岁(已死呜呜呜)。寻秦假仙问屈世途家。时间天峭内饮酒。


二十七


最:送信给屈世途(变冷淡了),到云渡山埋针。


时间天峭内再遇暴雨心奴。


二十八


最:为守云渡山,大战暴雨心奴,记忆渐复,性命危急。小蜜桃去求援(未求到,理论上)。


时间天峭内再次中计,绮罗生再次闯关。


二十九


最:不敌。但绮罗生刀觉觉醒,赶到杀了暴雨,泪眼救最,停心沉眠。


城主接回小蜜桃。


三十


均未出场。


三十一


意:指月山瀑心神不宁,大宗师打上寻仇。获得龙二宝的大宗师势不可挡,意琦行败,被神瑞强行救走。神瑞亡,意琦行被素还真救走。


轰霆剑海录



意:仍在指月山瀑(?)领悟素还真所说云克烟之法。→参与山龙设下的杀局,再会大宗师。


二:


意:接上,力战大宗师,胜,负伤。


从此退隐,偶尔看望161。

【最意】师生的片段式幻文

我坚定不移的开始吃邪教了

白露凉:


O  特权


意琦行能站在讲台上俯瞰他做的任何小动作,能出其不意从后门出现搜走他的漫画书,能隔着五排座位准确无误将粉笔头掷中他的脑袋。


最可怕的是,能悠哉坐于监控室里将他午睡时打小呼噜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


偶然瞥见意老师手机屏保照片的最光阴开始随身戴着狗头帽子。




O  批阅作业


“你跟着我整节下课,到底怎么了?”意琦行回身探问缀在后头的小尾巴,少年已经不言不语跟着他许久,微皱眉头,捏着作业本。


他自以为领略到关键,恍然大悟,然面上仍是冷淡模样,“能补交作业,说明你有这份心,已经……”


“……不是!”最光阴似乎自牙缝里往外一个字一个字漏,“说好完成就给我印小红花,昨天为什么不印!”




O  抽查课业


“绮罗生!麻烦背诵第二自然段。”


“百岫嶙峋!接着背诵第三自然段。”


“谜独白!交给你最后一段。”


“最光阴!你……说出作者是谁。”




O  补课


三余无梦生发现自己的特训班里似乎多了一个学生,这可是件稀奇事,尤其那个同学还挺眼熟。


“当然是我对三余老师的课慕名已久。”


“看来得找意老师来,才能听见实话咯?”


“要不是为了意老师,我才……”最光阴的低声嘟囔让三余眉尾一挑,继而含笑收留了这个好学的异班学生。



O  拖堂


嗡嗡作响的铃声丝毫没妨碍清寒寂霁如涓溪流淌的低诵,最光阴撑着下巴,定定注视着台上朗月清风般的人。


意老师讲发人深思的规言,他就如破旧引新的战士激昂不已;讲晦涩深奥的徐史,他就如拨灯焚香的耆叟窥室惟案;讲轻松写意的轶事,他就如懵懂踌躇的雏幼见至悦之。


以往从来是他救命稻草的下课铃,如今也是听得刺耳。




O  体检


“皮试的时候怎么突然挣动?!针头扎歪了怎么办?最光阴!你有没有在听?”


当然有听。


少年面上装得乖巧,背地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个女医生手都快伸进老师衣领里了,别说他只是扎破了点血,只要没断了腿,绝对要誓死捍卫领地!




O  家长签名


时间城主面前整齐摆着几张卷子,让他一时不知道是夸奖孩子诚实镇定好,还是干脆起身将人痛快地揍一顿好。


“说说看,即使让小蜜桃随便在答题卡上踩两脚也能有二三十分吧,你是怎么做到历史科目近满分的情况下数学只考个位数的?”


老实低头站着的最光阴支吾了一阵,抬头真诚地看着他:“我觉得,肯定是你遗传的问题。”




O  班会


黑板上印上几个苍劲有力的粉笔字,意琦行回过头,打量了一圈窃窃私语的学生,难得露了丝温和模样,“对于这次活动,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来搞一次武道七修偶像天团吧!”“不不,还是妖界鬼屋刺激。”“魔吞城夜店怎么样?”“全体反串好了,嘻嘻~老师也来吧!”


意琦行脸都要僵了,狠狠瞪了眼带头起哄的最光阴,不务正业!




O  校庆


由弃天帝校长提议,疏楼董事出资,各位老师集思广益,为期一周的校庆活动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素老师特别建议开放了家长参观日,让广大同学沸腾不已。


最光阴本想怎么也得把万年死宅的老爹拖来和意老师见个面,谁知他刚和绮罗生讲完话回头一看,时间城主已经拉上了意琦行手臂,笑得春风满面,“……哪里哪里,这小子就是鬼点子多,还是意老师宽和,才纵着他。以后该打打该骂骂,不用客气啊。”


现在,把人拖回去,还来得及吗……




O  放假前夕


意琦行难得容许了最光阴的胡闹,被青年拽着衬衣压在校区停车场的车里狠狠顶进。


他艰难地喘着气,搂着上方汗珠密布的人的脖颈吻了吻,随即换来更深,更重的进攻。干脆阖了眼睛别过头,罢了罢了,马上两个月见不着,让他放纵一回吧。


这般想着的意老师完全不知道,在他眼里要放长长寒假的小男友,早就打包好行李,准备投奔他来了。